“我们殿下又不是寻常灵阵师。”朝华荣誉与焉地挺直胸脯,震声道:“殿下从小到大,受过的大小伤不计其数,一次疗伤药也没用过。很长一段时间,白天悟阵,晚上修心法,需要的时候,还会引雷霆炼体。”

 她身上的光芒从来不是平白生成的,那是千万次的打磨和锻造中凝练出来的东西,为了与身上的责任和身份匹配,她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。

 “灵阵师用雷霆炼体。”季庭溇听得头皮发麻:“我听都没听过。”

 他顿了顿,彻底服气了:“她不第一,谁第一。”

 半空中,薛妤一指摁住九凤扫来的掌风,身体在瞬息间后退十几步,悬而又悬地避过凌空而来的数十道拳印。

 她各方面都不弱,这是事实,但以自己的短处硬碰九凤的长处,她没这个打算,也确实差着火候。

 连着躲避五招之后,薛妤率先停下脚步,长风荡起她的碎发和衣摆,发出猎猎声响,十根长线从她指尖抽出,在整个灵罩中交织出一点雪色的亮光,她指尖绷紧,将线扯得笔直,声线清冽:“该我了。”

 话落,阵法起。

 和先前几次对战时的阵法相比,这次显得尤为质朴平常,那是一座横亘在两人间的小拱桥,桥上布着灵光,铺着雾气,宛若仙境一角,横看竖看,怎么都看不出危险性来。

 苍琚和陆尘看到这座桥,立刻想起了些难以忘怀的回忆。

 前日,他们就是在这座桥上栽倒,被灵阵师的阵线五花大绑着捆下台的。

 外人看来是桥,在九凤眼里,却是一口无底的黑洞,她已经入阵,只有朝前走。

 这口黑洞并不会主动攻击人,九凤朝里走,越走越深,脑海渐渐陷入本能的混沌中。

 她一遍又一遍走上了自己内心最隐秘的路。

 凡为世间有灵之物,人也好,妖也罢,活得再滋润自在,骄傲不拔,也总有担忧和愁绪。

 在这种静谧的环境中,那些平时压在心底的情绪抽丝剥茧般被刻意扯出来,千百倍放大,再摆在眼前,逼着自己直视。

 那是一个无比煎熬的过程。

 楚遥想一生顺风顺水,是真没遇到过什么挫折,她想要的东西都有,想做的事都可以放开去做,于是这样的阵法套在她身上,就成了另一种效果。

 她见到时光呼啸而去,韶华不再,面前上百面铜镜中,她逐渐老去,眼角生了皱纹,脸颊上的肉往下垂着,皮肤松弛,指甲不再有光泽,伸出来时颤颤巍巍,像十根长短不一的鸡爪。

 楚遥想冷然看着,某一刻,被扎到眼睛似的忍无可忍。

 她出手,直接横推过去,上百面镜子应声而碎,清脆的声响噼里啪啦在耳边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
 她接着往下走,很快停住脚步。

 她看到了风商羽,很多个风商羽。

 很少有人知道她和风商羽的初相识,说起来永远提他们青梅竹马,自幼相伴。

 可其实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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